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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门外锣鼓喧天，几乎盖过丫鬟的哭喊。

　　直到她连滚爬爬冲进前院，扑倒在谢铮脚边。

　　她发髻散乱，脸上全是黑灰。

　　“不好了！娘子的屋子走水了！

　　谢铮正低头整理绯红袍袖，闻言动作一顿。

　　他蹙眉抬眼，望向偏院方向。

　　确实有几缕黑烟，扭曲着升上晴空。

　　谢铮脸色却骤然一沉。

　　“今日放榜吉时，她偏要触我霉头！”

　　“赵玉珂，你也就这点伎俩了。”

　　“想让我注意你？做梦！”

　　他转身，对着小厮厉声道：

　　“都不许去救火！”

　　“火是她自己点的，有本事就死在里面！”

　　廊下痴傻的婆母，竟拍着手笑起来：

　　“红红火火好兆头！我儿要做大官了！”

　　谢铮胸口那点莫名的不安，被这荒谬的附和与喧闹狠狠压了下去。

　　他挺直脊背，身上这身昂贵耀眼的状元袍，针脚细密，衬得他愈发俊朗。

　　这是赵玉珂熬了无数个夜，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她当时笑得羞涩：

　　“我的夫君，定要风风光光，做状元郎。”

　　锣鼓声更响了，黑烟却渐浓，滚滚涌出偏院檐角。

　　谢铮忽然觉得，这身原本轻软的袍子，此刻重得有些透不过气。

　　时间点滴过去，锣鼓声渐渐稀落。

　　谢铮额角渗出细汗。

　　他不停望向大门，声音发紧：

　　“怎么回事？看榜的人早该回了！”

　　一个小厮连滚爬跑进来，面如土色。

　　“公、公子，三甲的榜看遍了……”

　　“没有您的名字！”

　　谢铮下意识否认。

　　“胡说！我十三岁便是案首秀才！”

　　“十五岁高中解元！怎会不中状元？！”

　　他眼眶猩红，柔娘脸色也白了。

　　“再去查！定是看漏了！”

　　她伸手想挽谢铮手臂，却被狠狠甩开。

　　谢铮第一次推开了她。

　　他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柔娘蹙眉：

　　“铮郎，门口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不能失态！”

　　她想拉他，却再次被谢铮冷脸推开。

　　柔娘心里一沉。

　　她一个昔日青楼妓子，眼看自己就要成状元夫人了。

　　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这么关键的时刻，她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她强撑笑容：

　　“你定是累了，先去歇息，这里有我呢。”

　　谢铮恍若未闻。

　　他径直穿过长廊，走向通往后院的小门。

　　心里有个声音越来越响：去看看，快去看看。

　　他刚离开前院，门口的议论便炸开了。

　　“啧啧，我还当谢公子多爱重他娘子呢。”

　　“谢娘子心善收留那对母子，竟落得这般下场！”

　　“狼心狗肺的东西，活该落榜！”

　　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

　　柔娘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谢铮却已听不见了。

　　他推开那扇小门，浓烟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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