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顾伟的审判很快。

　　离婚官司毫无悬念。

　　按照婚前协议，他净身出户。

　　证据确凿。

　　因为涉及金额巨大，加上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他被判了十年。

　　在看守所里，我最后一次见他。

　　他剃了头，穿着囚服，整个人苍老了十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扑到玻璃上，痛哭流涕。

　　“老婆！芝芝！我知道错了！我是鬼迷心窍！看在念念的份上，你救救我！哪怕让我少判几年也行啊！我是念念的爸爸啊！”

　　我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念念不需要你这样的爸爸。”

　　“我已经给念念改了姓，跟我也跟我爸姓林。以后，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顾伟绝望地滑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我什么都没了……我奋斗了半辈子，什么都没了……”

　　“是你自己作的。”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顾伟，你最看不起的娇气和富贵，其实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依仗。可惜，你为了那种廉价的虚荣，亲手打碎了它。”

　　“好好在里面改造吧，争取早日做个好人。”

　　走出看守所，阳光正好。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从未如此清新。

　　一年后。

　　念念的腿彻底好了，虽然阴雨天还会有些酸痛，但已经不妨碍她奔跑。

　　周末，我带她去游乐园。

　　她看中了一个巨大的气球，要五十块。

　　我毫不犹豫地买了给她。

　　念念拿着气球，笑得灿烂：“妈妈，我有全世界最漂亮的气球！”

　　“对，念念值得最好的。”

　　路过天桥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小小。

　　她穿着发黄的羽绒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致，正蹲在地上摆摊卖廉价的小饰品。

　　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手上全是冻疮。

　　几个城管走过来，她吓得卷起铺盖就跑，因为跑得太急，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的人都在笑。

　　她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灰，狼狈地钻进小巷子里。

　　念念拉了拉我的手。

　　“妈妈，那个姐姐好可怜。”

　　我摸了摸念念的头，温柔地说。

　　“那是她自己选的路。念念，你要记住，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努力，千万不要想着走捷径，更不要去抢别人的东西。”

　　“嗯！我知道了！”

　　念念用力点了点头，牵着我的手，走向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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