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祭祖前夜,长房寡嫂用烙铁,在我脸上烙下一个淫字。

  只因嫉恨我沾了崔二夫人的位置,她便要好好教我规矩。

  仆妇的哄笑声中,我昏死数次,又被冰水泼醒。

  她指甲掐进我肉里,笑得无辜:

  「弟妹别装死啊,你信不信,就算我剥了你的皮,清晏也不会说我半句。」

  「你不过是卖到崔家的一条狗罢了,真拿自己当人了!」

  指甲劈断,嗓子喊破,那些护院的手也没有松懈半分。

  等崔清晏下衙回府时,也只轻飘飘的安慰我:

  「不过烙了一个字,养几日也就好了,长嫂任性,你多些包容。」

  我错愕的挤出声:「你不为我做主?」

  「做主?」

  他轻轻笑了一声:「在崔家,长嫂如母!你惹她动怒出手罚你,自然是你错!」

  夫君,你这般孝顺。

  那便和你的寡母好好过。

  ……

  或许是伤口太过可怖。

  崔清晏的眼神掠过我脸颊时,终于有了波动。

  他伸手替我拭泪,像是愧疚,像是不忍。

  「好了,别哭了,回头我和长嫂好好说。」

  我愣住:「说什么?」

  「让她大人有大量,别和你一般计较,毕竟动怒易伤身。」

  说到这,他齿缝间溢出克制不住的温柔。

  我咬住唇,气到浑身发颤。

  女子犯了私通大罪,才被夫家赐烙刑,承受世人辱骂。

  可我一未犯错,二未与他人有染,

  就被赐淫字,这叫我以后在这偌大侯府,如何立足?

  疼痛混着愤怒,几乎将我撕碎。

  我倔强的憋着泪。

  不想在他面前哭。

  崔清晏盯着我半晌,突地轻叹,从怀中递来一只玉簪。

  「看在生辰礼的份上,别气了。」

  玉簪是梅花形状,花蕊中嵌着宝石。

  上面刻着「玉岚」两个字。

  正是寡嫂的名字。

  且我的生辰,半年前就过了。

  那晚是元宵夜,崔清晏跑死了两匹马,不远千里从关外赶回。

  只为陪柳玉岚去樊楼喝盅桂花酿,对我的生辰,却是决口不提。

  见我处在原地发愣。

  崔清晏面上升起一股不耐。

  「我这般示好,你还要怎样?」

  片刻后,他像确定什么似的,勾着唇讥讽:

  「别转了,你不就是想趁机要个孩子?我应了就是。」

  「五天后,我给你一个孩子!」

  望着他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我下意识问出口:「为何等五天?」

  「长嫂被你气着了,太医说需静养五天。」

  听这理直气壮的话,我突然笑出声。

  笑着笑着,泪全滑进嘴里,又苦又涩。

  我挥手打掉他手里的玉簪,指着门口低吼。

  「走!」

  「去陪你的长嫂!」

  闻言,崔清晏的眸中像凝了霜雪。

  他长袖一甩,冷哼出口:「兄长不在,我对长嫂多多照拂,怎么了?不识抬举!」

  门摔得哐当响。

  我无力摔在塌上,无声落泪。

  绝望中,我给师傅去信。

  「师傅,崔清晏非良配,我欲继承你的衣钵,皈依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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