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一招，直接把顾淮送进了地狱。

　　他不仅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

　　拿到正式判决书的那天，我在法院门口再次见到了顾淮。

　　他胡子拉碴，背脊佝偻着，像是个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老头。

　　看到我出来，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走过来。

　　“老婆……不，小南。”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我……我知道错了。你看在当年我救过你的份上，能不能……”

　　他又想提那件事。

　　那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也是曾经困住我七年的枷锁。

　　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然后视线穿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灰蒙蒙的天空。

　　我知道，他背上那几道狰狞的伤疤依然还在。

　　曾经，我把那些伤疤视为爱的图腾，视为我必须用一生去偿还的恩情。

　　我为了这几道疤，在十八度的空调房里忍受寒冷，在深夜的暴雨中忍受孤独。

　　但现在，那不再是图腾。

　　那是他贪婪、自私和背叛的墓志铭。

　　我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拉紧风衣的领口，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就像路过路边一袋散发着馊味的垃圾。

　　身后传来他绝望的呜咽声，很快就被街头的车水马龙淹没。

　　一年后。

　　我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这一年里，我拿着分到的财产，请了最好的康复专家。

　　经过系统且痛苦的治疗，我的腰伤已经基本痊愈，虽然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但再也不用担心在阴雨天疼得下不了床。

　　这是一个深冬的午后。

　　我坐在工作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智能温控显示屏上跳动着舒适的数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一张照片。

　　【你看这是谁？】

　　照片的背景是漫天暴雪。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男人摔倒在雪地里，电动车翻在一旁，餐盒撒了一地。

　　男人正狼狈地趴在地上捡东西，但他显然冻坏了，整个人瑟瑟发抖，满脸都是在那样的极端天气下讨生活的艰辛。

　　即便照片有些模糊，即便那个男人看起来苍老落魄，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顾淮。

　　听说他为了还债和交罚款，卖掉了父母的老房子，现在只能靠送外卖维持生计。

　　看着照片里那个在暴雪中挣扎的身影，我以为我会快意，或者会唏嘘。

　　但奇怪的是，我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新闻图片。

　　我随手关掉手机，不再回复。

　　窗外寒风凛冽，大雪纷飞，行人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但我屋内，四季如春。

　　我喝了一口热茶，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我知道，那个怕冷、卑微、活在感恩枷锁里、连开空调都要看脸色的女人，已经在那个十八度的深夜，彻底死去了。

　　现在活着的，是新生的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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