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后第三年，我妈让我给养女再捐一颗肾。

　　上百通未接电话后，她气急败坏得给我转了一块钱：

　　“不就是要钱吗？一块钱，买你的贱命够了。”

　　换做之前，我一定会和她大吵一架。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等到。

　　眼见养女日渐衰弱，她终于忍不住冲到我的出租屋。

　　“沈铮铮，滚出来！你果然跟你爸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渣。”

　　“我告诉你，媛媛要是死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回应她的只有满屋灰尘。

　　她慌了神，打给我朋友追问我的下落。

　　朋友只说：

　　“阿姨，她早死了，活活疼死的。

　　我妈听后，一声冷笑：

　　“别跟我玩这种装死的把戏，她要死也得把肾捐了再死！”

　　“你告诉她，再躲，我就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说完，她狠狠挂断电话。

　　朋友转头看着我的骨灰罐，无奈叹了口气：

　　“死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关系呢。”

　　……

　　挂了电话，我妈冷眼扫过灰败的出租屋。

　　最后目光定格在角落的布娃娃身上。

　　那是她拿自己衣服做得陪睡玩偶。

　　更准确一点，是江媛媛玩腻了扔在垃圾桶那个。

　　上面的布料洗得褪色发白。

　　她走近些，拿起玩偶。

　　看了一会，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真恶心。”

　　她松了手，看着玩偶摔在地上，沾满灰尘。

　　“果然是心里阴暗的垃圾。”

　　没有半点留念，她直接转身离开。

　　我的灵魂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拉扯着，只能跟着她离开。

　　回到车上，她冷静的给助理打去电话：

　　“查一下沈铮铮到底在哪？”

　　她划开手机相册，里面上千张江媛媛的照片。

　　从幼儿园到大学，她的成长轨迹都被好好保存着。

　　她在相册翻了许久，才找到我的一张证件照。

　　看到照片第一眼，她就皱了眉头。

　　厌恶得快速发给助理。

　　我飘在副驾，心里酸涩得有些发疼。

　　我一直都知道，我妈很讨厌我。

　　因为我长得太像我爸。

　　那个当年在她车祸早产，大出血时，卷走公司所有流动资金，和情人双宿双飞的丈夫。

　　我的出生，让她被切除子宫，失去生育能力。

　　我爸的背叛，让她差点一辈子翻不了身。

　　所以，从我爸消失那天起。

　　我妈把对他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我身上。

　　她笃定我流着和我爸同样的肮脏血液。

　　总有一天会被背叛她。

　　所以领养回一个孤女，当作亲生女儿。

　　占了我的房间，把我赶到楼梯间的狗窝。

　　她纵容江媛媛对我做得一切。

　　将我推下楼梯，抢走我竞赛资格。

　　直到最后那场山体滑坡。

　　营救人员告诉她，一块石头压着两个人，只能救一个。

　　她毫不犹豫选择了江媛媛。

　　她说：

　　“沈铮铮和她爸一样，贱命一条，没那么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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