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煦取下我手里的棍子，与我四目相对。

　　他眼眸中又泛起泪光，哽咽开口：

　　“我来，只是想跟你说句抱歉，这些天是有不少麻烦吧？”

　　他说的不错，门口不是被泼了排泄物，就是门锁被撬。

　　但在儿子回来前，我都已经处理妥当，门锁也换上了电子锁。

　　我早就想好，等这次出差回来，就给儿子办理转学。

　　连城虽然不如京市，但那里没有周煦，也没有周煦的仇家，会省不少麻烦。

　　他低头，任由眼泪砸在鞋背上。

　　“相信我，很快这些麻烦就都会消失不见。”

　　“以后天地广阔，你和云深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抬起头，试探着开口：“婵儿，你现在还有没有一点点爱我，哪怕只是一瞬？”

　　我面无表情开口：“周煦，如果是我害死了你最在乎的人，你觉得你还会爱我吗？”

　　“如果没有云深，我们现在的关系应该叫仇人。”

　　“周煦，我的心早在阿峥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他了然，轻轻点头，转瞬脸上就只剩下绝望。

　　他轻轻靠在墙上，疲惫开口：“我在大学门口的甜品店，给云深订了个蛋糕，你晚上去帮他取一下吧。”

　　“我会派人去接云深。”

　　我想拒绝，可从他的眼神里，我知道今晚非去不可。

　　周煦订的蛋糕款式很老，明显是拿当年跟我表白时的蛋糕图做得到。

　　店员打包好后，又递给我一封信。

　　“这是周先生留存在这里，要求一并给您的。”

　　刚把车停进车库，轰鸣的警鸣声就响起，警察将整栋楼围的水泄不通。

　　半个小时后，五六具尸体被抬了出来。

　　在垂着的手臂上，我清楚看见我和周煦结婚时的对戒。

　　他死了，跟踪我和儿子那伙人也死了。

　　一如他留下的信里所说。

　　所有的恩怨都随着他的死结束。

　　没有人会再追究许觅真正的死因，而那几个人也不过是他出于正当防卫。

　　我的儿子不会因为他背上任何污点。

　　其实在他把我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他的打算。

　　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他总得付出些什么。

　　儿子成人礼那天，在周煦的墓前，他第九次问我：

　　“妈妈，我的爸爸是好人吗？”

　　我替他整理好衣领，平静道：

　　“他是个好爸爸，而云深的人生不该跟任何人挂钩。”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春天要去迎接。”

　　哪怕命运的雪再厚，还是会有春暖花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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