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年龄太大了,又是二次伤害。
没抢救过来。
工作人员推着奶奶出去的时候。
我站在走廊里,呆呆地没有反应。
好像有人在叫我。
沈夏宁也在叫我,但我好像什么听不见。
我看着那个盖着白布的小车走远。
突然想起了十岁那年。
那年爸妈车祸走的时候,我也是这样靠着墙站着的。
那时候奶奶把我抱起来,用袖子擦我的脸:“辰辰不哭,奶奶在”。
现在奶奶也不在了。
可是好奇怪,我好像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医院的人都说我是不是白眼狼,奶奶死了眼泪都不掉一滴。
我平静地办了奶奶的葬礼。
一切都很平静。
直到火化炉的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突然站起身往里冲。
工作人员拦住我,我拼命挣扎,指甲抠进自己掌心,嘴里发出不像人的声音。
不是哭,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破碎的号叫。
我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
也许是“奶奶”,也许是“对不起”,也许只是痛到极点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嘶喊。
骨灰出来的时候,我捧着那个小小的盒子,站了很久。
工作人员催我,说后面还有别人。
我木然地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腿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
盒子抱在怀里,没摔着。
我就那样跪着,直到有人把我扶起来。
是沈夏宁。
我反手给了她两巴掌,我的力气很大,她的头偏了。
但我觉得不解气。
如果可以,其实我希望她去死。
“江川”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会这样…”
我终于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眶有点红,嘴唇也有点干,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好。
真奇怪,是害怕奶奶索命吗。
她这副憔悴的样子,我太久没见过了。
除了曾经创业失败的时候,资金链断裂的时候,被合伙人骗的时候,她都是这样。
那时候我会抱她,给她煮面,陪她熬通宵。
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你不知道什么?”
我问她,声音平静得我自己都不认识。
“不知道奶奶精神有问题?不知道她受不得刺激?还是不知道你让我承认小三的时候,她会死?”
她眼神大变,伸手想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攥成拳。
我抬了抬手里的骨灰盒:“现在她死了,你满意了吗?现在她死了,你能把她当初的那个金镯子还给她吗。”
她攥着我肩膀,指节泛白,硌着我的骨头。
我挣开了。
挺着背回家了。
可当回家之后,摸着那个冰凉的盒子。
意识到它彻底带走了我人生年的记忆后。
我挺不住了,眼泪像关不上的水龙头。
等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之后。
我联系了律师。
无论如何,我都不打算和沈夏宁和平离婚。
我的手机也还给我了。
可手机早就被刷机了,什么都不剩下。
可我仍然联系了记者,想闹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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