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裴昇决定清除余声的一切。

　　那些首饰，那些遗物，所有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痕迹，他都要抹去。

　　他想找到我，哪怕只是魂魄。

　　法师说没有办法，生魂早就在法事中消散。

　　裴昇一言不发转去蒋家，眼中神情越发暗淡。

　　我爸不在。

　　继母蹲在地上，正翻捡一堆珠宝嘴里念念有词：

　　“当初是你让我接近老蒋，毁了这家子……现在你死了，钱没给够，我拿点首饰怎么了？”

　　“还说什么攻略目标不是裴昇，是要代替蒋冬芜的人生……人都死了，代替什么？”

　　她没看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裴昇，脸上的神色煞白如纸。

　　裴昇僵得几乎忘记呼吸，忽然全明白了－－

　　余声要的从来不是他的爱，而是蒋冬芜的人生。

　　她的确有攻略任务，但与他无关，目标是蒋冬芜。

　　而他，被那几句假惺惺的爱意欺骗，亲手给余声递了那把刀。

　　余声多聪明啊，她用自己的死下了最后一局棋。

　　她知道裴昇会愧疚，会念念不忘，会在婚姻中埋下毒刺。

　　她甚至算准了我会为女儿牺牲自己。

　　所以这局棋，她的确赌赢了。

　　裴昇踉跄离开，开车直奔墓园。

　　我看见他跪在我妈墓碑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血混着泥土，沾在额头上触目惊心。

　　“对不起……妈，我没保护好冬芜。”

　　“是我害了她……”

　　裴昇跪到天黑，跪到双腿麻木都没走。

　　离远看去，好像他才是被抽去灵魂的石碑。

　　第二天开始，裴昇开始调查所有细节。

　　他找到当年的医院记录——然后轻易查出来当年的余声其实是死于胰腺癌，跳楼前本就活不过一个月。

　　所谓的“为爱而死”，所谓得情深不寿，全都是精心设计的谎言。

　　他又调查了助理。

　　助理白着脸承认，是余声的魂魄影响了他，让他“错发”那条微信，故意让我看见。

　　也是余声，让他在恍惚中把小朵当成了生魂，鬼使神差把小朵放进棺材。

　　甚至我爸和继母，也在裴昇得逼问下恍惚回忆起，好像的确是余声托梦让他们打开包裹，故意在我回家时翻看。

　　甚至朵朵班里那个胖男孩，也哭着说她的妈妈是余声的好朋友，他会欺负小朵，是受妈妈影响。

　　一桩桩，一件件……

　　成就余声织就的网，把蒋冬芜推进绝境的每一件事。

　　现在化作迟来的匕首，日日夜夜将裴昇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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