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过神来，我颤抖着打开信，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

　　笙笙，很抱歉让你从小就没了爸爸。

　　病房里人人夸行舟时，我却见你偷偷抹泪。

　　妈妈想对你说，鞋舒不舒服，只有自己最清楚。

　　别顾忌我和暖暖。你幸福，妈妈才安心。

　　千万别委屈自己。妈妈最盼的，就是你开心。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小心的将信收好。

　　“老婆，你怎么哭了？”

　　许凯送完宾客，快步走过来为我擦泪。

　　我扑进他的怀里蹭了蹭。

　　“看到妈妈的字了，好想她……还好有你在。”

　　“我也在！我也要抱抱！”暖暖仰着小脸，朝我们张开手臂。

　　许凯一把将她抱起，我们三个人相拥在一起。

　　我忍不住破涕而笑。

　　往后这些年，每次暖暖过生日，顾行舟都会不请自来。

　　自打姜娆和顾行舟扭打进警局后，二人彻底撕破了脸。

　　姜娆直接将顾行舟电脑里女孩们的大尺度照片公之于众。

　　顾行舟成了圈子里的笑话，被整个行业弃用。

　　他已经好久没有工作，天天嗜酒，卖了车又卖了房。

　　曾经张狂肆意的眉眼，此刻只剩下难以化解的狼狈。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圣诞节。

　　顾行舟坐了一夜的火车赶来，只为给暖暖送上圣诞礼物。

　　暖暖早已不再怕他，礼貌道谢道：“谢谢爸爸。”

　　他忙应声：“不客气。”

　　转头又欣慰的看着我：“谢谢你，笙笙，你把女儿教得真好。”

　　他羡慕的看着我们全家的合影，满脸都是懊悔：

　　“这么温暖的家，本来是我的。”

　　这些年被许凯捧在手心疼，对过去的事我已释怀。

　　“顾行舟，你永远是暖暖的爸爸。”

　　“我也希望你能放下过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苦笑着摇摇头：“我之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是我的报应。”

　　我劝他学门技术，重新开始。

　　他一口答应，说会认真考虑。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在除夕前收到了他的死讯。

　　他在夜里喝得酩酊大醉，还没走到家，便醉倒在路边的雪地里。

　　等路人发现时，他的身体早已僵硬。

　　而他的掌心，还紧紧攥着我戴过的那枚银戒。

　　像是攥着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念及他是暖暖的生父，我和许凯一起，帮他操办了简单的葬礼，送了他最后一程。

　　除夕当天，许凯带我和暖暖回了他的老家。

　　公婆早已守在门口，见到我们笑得合不拢嘴，拉过暖暖的手塞了厚厚的红包。

　　外面大雪纷飞，室内一片欢声笑语。

　　许凯擀皮，其他人包饺子。

　　暖暖在一旁照葫芦画瓢。

　　在炮竹声声中，我无比期待新的一年。

　　那些晦暗的、难熬的旧岁，终究是过去了，往后的岁岁年年，皆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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