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公寓里，周妍蜷缩在沙发上。
地上散落着十几个空掉的威士忌酒瓶。
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全是“王导”、“投资方李总”、“电影节组委会”。
她索性按了关机。
她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三天前的那场闹剧，经过网络传播发酵，早已演变成了一场针对她的“审判”。
起初，全网还在歌颂《榫卯之舟》的浪漫与执着，称她为“最深情的古建筑专家”。
可那天的视频被发到网上后，风向瞬间变了。
有记者实地采访了阿措湖的族人。
那些人痛心疾首地说：
“我们汐洄族的汉子，宁可自己死，也不会送破船给心上人！”
“她那是爱吗？那是把我们蓝阳当猴耍！”
“什么狗屁专家，在我们这里，连个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还造了三次破船，那是诅咒啊！”
舆论彻底了。
“原来所谓的深情，不过是打着艺术旗号的践踏！”
“一边享受着原住民的红利，一边嘲笑人家的信仰，这女的太双标了。”
“细思极恐，那个黎远一直跟着她，俩人真的清白吗？湖边抱那么紧，平时得多没边界感？”
“建议封杀这种绿茶，她的片子我看不下去了。”
《榫卯之舟》的评分一夜之间从跌至。
各大平台下架，投资方纷纷发函解约并要求赔偿违约金。
曾经门庭若市的庆功宴，如今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催债的电话。
手机再次亮起，是一条推送新闻。
标题刺眼：《从“破船”到“良缘”：医学博士洛清与爱夫的神仙日常》。
她颤抖着手点开。
配图是蓝阳和洛清。
文章里写道：
据悉，洛清博士的新书《阿措湖畔草木笺》即将出版。
该书详尽记录了汐洄族千年流传的药草偏方，与现代医学结合的研究成果。
其丈夫蓝阳先生在其中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帮助。
《阿措湖畔草木笺》。
周妍想起。
他曾答应过蓝阳，要帮他整理那些药方，要帮他把汐洄族的医药文化传播出去。
她曾说过，那是最宝贵的文化遗产。
可最后，完成这件事的，是洛清。
而她，只留下了一部被唾弃的、名为《榫卯之舟》的烂片。
“呵”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窗外突然响起一阵闷雷，暴雨倾盆而下。
周妍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被毒蛇咬伤的午后。
那时，也是这样的雨天，她躺在泥泞里，意识模糊。
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穿着白衣、眼神纯净的少年。
撑着一把油纸伞，从雨幕中跑来。
“阿妍，你疼不疼？”
“阿妍，你醒了！太好了！”
“阿妍，我们的沙塘船，造好了吗？”
她发出满足的叹息。
再次将自己放逐在酒精的幻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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