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签下离婚协议后不久，萧染把孩子生了下来。

　　那孩子是我珍贵的，唯一的家人。

　　我会毫无保留地爱他，保护他。

　　就像我的母亲托举萧染。

　　就像年幼的萧染把我护在她的羽翼之下。

　　可我魂不守舍，抱着孩子离开医院时。

　　有人从背后狠狠推了我一把，让我滚下了楼梯。

　　我意识模糊间，听到的还是那个熟悉的男声。

　　「抱歉啦，衡哥。」

　　「我可不能让你留着萧总的孩子，再回来给我找什么麻烦。」

　　「有他在一天，我还怎么和萧总结婚？」

　　「那两个老东西也是一样，不过他们死了，这倒是意外之喜。」

　　「我本来只想让他们瞧不上你呢。」

　　「你往好处想想，说不定这孩子是我的呢？要不是我还想和萧总多玩几年，我也要来抢抚养权的。」

　　「现在嘛，就当我做做好事，帮你弄死一个野种。」

　　再醒来时，医生对我露出抱歉的神情。

　　「我们联系了孩子的母亲，但她的秘书表示，你们已经分开了，她不想听关于您和孩子的一切。」

　　「孩子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撑过今晚还有希望，但也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顿了顿，他又犹豫道：

　　「以防万一，我们会为您保留那天的监控，您有需要的话，请带警方或律师来调取。」

　　那天夜里，我跪在医院走廊上，祈求满天神佛对我发发善心。

　　我宁愿当场去死，用我的命去换我的孩子的命。

　　可神佛无悲无喜，人力终有尽时。

　　天亮时，那具小小的、刚学会微笑的身体，还是在我怀中变得冰冷。

　　我在医院浑浑噩噩，游荡了很久，才勉强恢复了重新出发的力气。

　　离开医院那天，保洁阿姨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满脸担忧叹息道：

　　「真是造孽，这么漂亮的女娃娃，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凑近看了看，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孩，眼睛圆溜溜的，鼻尖小小的，嘴唇却泛着不祥的青紫。

　　我脚下突然走不动路了，犹豫再三，还是问：

　　「我能收养她吗？」

　　「我会付她的医药费。」

　　医生帮助我证明了自己，办了收养手续。

　　取名字时，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

　　「就叫薛云吧。」

　　「她会是我的掌上明珠，可她总有一天，会长成自由又自在的云。」

　　「没有人能掌握她的命运，除了她自己。」

　　萧染抱着墓碑，发出了惨烈不似人声的尖叫。

　　我在她身边，轻轻放下一封结婚请柬。

　　头也不回地向墓地外走去。

　　小云的手术就安排在明天。

　　我相信一定会顺利的。

　　等她长大，我会让她拥有比我好一百倍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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