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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顾言才出现在医院。

　　他手里提着一份生滚鱼片粥，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看起来一夜没睡。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怎么来医院了？”顾言把粥放在桌上，走过来摸我的额头，“胃又不舒服？”

　　我避开了他的手。

　　顾言的手僵在半空，又自然的收回去，帮我掖了掖被角。

　　“昨天太晚了，晓晓那边离不开人。我想着你回家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你来医院挂水。”他语气轻松，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顾言。”我叫他的名字。

　　“嗯？趁热吃，这家粥排队都要排很久。”他打开盖子，香味飘出来。

　　“这粥里有香菜。”我说。

　　顾言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一眼。

　　绿色的香菜末撒满了表面。

　　我不吃香菜，这六年来，他一直记得。

　　但林晓晓爱吃。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顾言总是把碗里的香菜挑给林晓晓。

　　“抱歉，买的时候忘了跟老板说。”顾言拿勺子把香菜一点点撇出来，“挑干净就好了。”

　　“不用挑了。”我把那份文件递给他，“签了吧。”

　　顾言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标题。

　　《股份转让协议》和《分手协议》。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文件重重摔在床头柜上。

　　“陈洁，你有完没完？”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眉头紧锁。

　　“就因为昨天我先送晓晓？那是人命关天的事！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

　　“人命关天？”我指了指还在输液的手，“那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你这不就是普通的胃炎吗？”顾言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吊瓶，“医生都说了只要输液就能好。晓晓那是心理创伤，要是没人管她，她可能会zisha！”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六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很陌生。

　　当年他被雪藏，身无分文，也是这样发着高烧躺在出租屋里。

　　我卖掉了外婆留给我的金镯子，给他买药，给他熬粥。

　　那时候他拉着我的手，哭着说：“陈洁，这辈子就算对不起天下人，我也绝不负你。”

　　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对我吼，嫌我不懂事。

　　“顾言，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吗？”我问。

　　顾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想让我回家陪你，我知道。但我当时真的走不开。”

　　“不是。”我掀开被子，指着床单上还没换掉的一小块血迹。

　　“我想告诉你，我怀孕了。但是因为你在高架上把我赶下车，我流产了。”

　　顾言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盯着那块血迹，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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