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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张脸，五官模糊，看不清模样。

眉眼、口鼻全都融成一片，只有个大概轮廓。

我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手脚发麻，浑身跟灌了铅似的。

我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狠狠拍了拍。

再看镜子，里头还是一团虚影。

这时候我就明白，这是招上东西了。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就往外走。

这时候我老婆打来电话，说我儿子手术很顺利，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我提着的一口气，一下子就松快了。

只要孩子好好的，我干什么都值。

师父正在边上清点绳索管线，看我过来也没搭理我。

我知道他老人家这是嫌我玩命了，气还没消。

我也没说话，点了根烟默默抽着。

见我这样，师父抬眼看了看我。

非常笃定地说：「跟你上来了是吧！」

不是疑问，是断定的语气。

我默默抽着烟，没搭话。

这行禁忌多，从井里上来后有两不做：

一是不直接往家走，先在工地坐半小时、抽根烟、抖抖泥。

二是不跟人讲井下的事，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要烂在肚子里。

规矩都懂。

我不说，师父也没追问。

晚上我到医院的时候，孩子正在昏睡着，小脸苍白却水肿得不像样。

我一进去他就醒了。

小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我的一瞬间眼睛就瞪大了。

「妈妈，这个像兔子一样的姐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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